傍晚下班回来，看到插在广口瓶里的那支康乃馨，仿佛还是早晨的样子，她安然而从容地又捱过了一天的时光。 　　就着窗口透进的一线并不温暖的冬阳，可以看清她曲曲叠叠的复瓣，边缘已不可掩饰地现着枯萎的黯然，但中间的部分，还足色地红，倔强而刚毅的样子。 　　是去年农历腊月底的时候，单位里的一个小姑娘送我的生日礼物。原是一大束，有玫瑰、百合、菊和一些陪衬的草叶，清新又漂亮，我感念着送花人的美意，为这束花配了一个筒式的竹编花篮，每天都上心地往花泥里注一点清水，希望她们能多鲜亮几日。 　　可鲜花的娇美短暂得就象女孩们的青春，只几天的功夫就枯了。我惋惜着往垃圾袋里收拾时，发现有一支绛红的康乃馨还没有萎靡，不忍扔掉，便将她安置在一只广口的玻璃瓶里。 　　她独自存活的这段日子，没有任何陪伴，孤独得象失去了所有亲人和朋友的人生。我知道也许今天或者明天，她随时都会无声无息地死去，便常常在闲暇里与她静静地对望，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，却又挣扎着往下活。从我的生日到今天，已经超出一个月了，那些同来的花草们恐怕早已转世了呢，这支康乃馨，真是令人难以置信。 　　忽地想起了母亲。想起一九八O年的除夕夜，病得数日米水不进的母亲从炕上挣扎着坐起来，强咽了两个饺子，给了父亲和我们兄妹最后一个团圆年。 　　把康乃馨定为母亲花，也许就因为她们生命中的这份顽强吧。 　　花草如人，再怎么拼也胜不过命运。当这支康乃馨在某天死去，不知我能不能继承到她的一点精神。